Friday, March 23, 2012

在巴官小的日子(4)Attending the Perth Street GPS IV
















在巴官小的日子(4Attending the Perth Street Government Primary School IV

從深水埗砵蘭街到何文田巴富街,頂多不超過20分鐘的車程。坐“非法的白牌”私家車上學,母親每月要花6元,由於學費平,在交通費多花一點,還是比上私校或津貼學校化算得多。一輛像火柴盒般大小的米色英國柯士甸小汽車,就裝了56個在不同學校、不同上課時間的小學生。司機是一個胖漢子,駕駛技術算是合格,常坐在他旁邊的,有一個風情萬種的中年婦人,是司機的太太吧。一路把片片橙子,送到“肥佬張”口中不特已,還要用眼尾巴釘著後排,是否一前一後坐,遇上前面有“白炸”交通警,便會用力把我的頭按下,因為就算坐著,也要比其他孩子高,超載當然是“大件事”。

坐在旁邊的是合一堂小學的“死肥油”,老是把半邊屁股坐在你的膝蓋上,好聲好氣叫他坐好一點,就好像借了“聾耳陳”的耳朵一樣,絕不理睬。逼於無奈就警告了他,事隔數天,“肥油”竟然向“契爺”司機告狀,“肥佬張”說﹕膽敢用圓規錐我契仔,下個月不接你了,行路喇!小學生那裏會有圓規,更無動過“肥油”分毫,這隻“死貓”就是這樣吞了下去,從此,便要乘坐9號巴士上學。母親真大方,每天給我三毛錢。早上,從界限街敦道交界十字路口銀宮餐廳登上巴士,在亞皆老街九龍醫院門診部外下車,一程小童收費1角,來回兩程花了兩角,剩下一角就用來買零食了。

放學同樣就在九龍警察總部對面敦道太子道口下車,長城書店的櫥窗,放滿了英國火柴盒古典老爺車Ford Model T,一輛35角,足足要省下10多天零用錢及車費,才只可買一輛,算是一個可以達到的目標吧。但是,要堅持天天走路,而不坐巴士,就有點難度,加上要忍受沿途糖蔥薄餅、冰凍木瓜、雪條、尤魚、魚蛋的誘惑,更加是意志力的考驗了。冒充“家屬”不付錢,坐霸王車是要有膽量的,心想還未到這個境界。在學校由校役經營的合作社,冬天用兩角喝枝熱維他奶,還可以說得過去,夏天在翠華園外的巴士站,吃個牛奶公司蓮花杯雪糕、冰糕條、甜筒,更加是妄想了。

中午放學後,從書包裏拿出小小紅膠波,邊行邊踢,一路走到巴富街末端,穿過剪開了的鐵線網,溜進天光道的壘球會沙地場,沙塵滾滾,踢了個多小時足球,已是筋疲力盡了,準備坐巴士回家。這時表弟還在說,要走過繁忙的亞皆老街,往來6線行車道,到九龍醫院殮房,看看剛從斜坡推下來,全包裹著白布的屍體,他最期待的就是,看到屍首從手推車上坐起來,跳到馬路當中,他曾在作文中是這樣寫過,就像天空小說《四谷怪談》一樣恐怖、有創意,卻被老師打了個大光蛋。站在擠逼的巴士梯口,還要想一個令母親信服的藉口,就說忘記帶家課回校,被老師罰留堂好了。

從巴富街轉出楠道(公主道)口,穿過電燈公司前的徊旋處,車輛頻繁,過馬路是驚險萬分的。那時還未有“交通安全服務隊”的設置。巴官小的校役榮叔,穿上白長袍,就拿著漆上“奉警務署長喻停車”的木牌,站在路中心截停車輛。在另一面的旺角勞工子弟學校的學生,拿著長繩,自制木牌,在巴士站及路口站崗,鐵一般的紀律,步伐整齊,穿短袖白恤衫,深藍色長褲,雄抖抖,在維持秩序,像受過軍事訓練的,指揮交通,令人肅然起敬,那會想得到,在67年暴動的,又好像是同屬這一批人。過馬路當然是要守規矩,表弟與我喜歡跑上電燈公司旁的百步梯,一直鬥快上加多利山。無論是從太子道,或是拔萃男校衝下來,都是非常刺激的,為增加娛樂,沿途按人家的門鈴,吸啜大紅花蜜,這是萬萬不能讓王流知道,否則“熱煎餅”伺候。

假如,當年沒有巴富街官立小學上、下午校,旺角、深水埗一帶的街頭,就會多了兩千個街童,在開車門、擦鞋、檢垃圾、送報,睡在戲院門外,行乞、做小販。戰後每個中下家庭,都會有56個孩子,天生天養,男主外,做工養活一家,女主內,在家中照顧子女,不是每一個人都有機會進學校讀書的,還可以有“白牌車”接送上學,或有3毛錢作零用錢,雖然身邊沒有馬姐召喚,總算是一個幸運的小學生了。3/23/2012

在巴官小的日子 (4) Attending the Perth Street GPS IV
http://pkchanboston.blogspot.com/2012/03/4-attending-perth-street-government.html
在巴官小的日子 (3) Attending the Perth Street GPS III
http://pkchanboston.blogspot.com/2012/03/blog-post_12.html
在巴官小的日子 (2) Attending the Perth Street GPS II
http://pkchanboston.blogspot.com/2011/04/perth-street-goverment-primary-am.html
在巴官小的日子 (1) Attending the Perth Street GPS I
http://pkchanboston.blogspot.com/2011/04/blog-post_09.html

13 comments:

  1. 好文筆,把兒時在校記憶描述得細腻詳盡,挑起了我這校友的懷舊之情。怎樣可聯络到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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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2. 今年2016年是巴小建校60週年,我們(大部份是畢業於59年至65年下午校),會在11月舉辦一个紀念晚宴,迄今邀請到十多位老師出席,校友則有七十多人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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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http://pkchanboston.blogspot.com/2016/11/11my-primary-school-years-at-perth.html
      在巴富街官立小學上午校的日子 (11)鳳凰木長大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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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3. 今年2016年是巴小建校60週年,我們(大部份是畢業於59年至65年下午校),會在11月舉辦一个紀念晚宴,迄今邀請到十多位老師出席,校友則有七十多人。學兄是上午校的,可有興趣知悉這宴會之詳情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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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因是臉書成員,宴會詳情已知,遺憾的是身在美國,無法放下工作返港聚舊,預祝一切成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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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4. 我是66年下午校的。 錯過了去年聚會。 面書有哪群組可參加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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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This comment has been removed by the author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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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. 感謝到訪,有空還會寫一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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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6. I am too in NA, visiting Seattle and Vancouver BC at time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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