Thursday, July 24, 2008

白樺樹 White Birch


Posted by Picasa


愛國與苦戀

在波士頓,當人們就「結婚」的定義,爭辯的沸沸騰騰的時候,在太平洋的另一端,有一群人正在爭論--不是戀愛傾向,亦不是婚姻對象,而是「愛國」的問題。

在這裡,人們談到「愛國者」,便聯想到命中率不高的愛國者飛彈、反恐國家安全法、紐英崙美式足球隊,或是馬爾傑遜的反英殖民地統治的電影,甚至是電子遊戲的名字。不過,這些都不是香港人關心的。

讀中學時,老師說:「愛國是一種高尚的情操。」有些人則認為愛國是一種政治取向,是屬意識型態的範疇,而且不是抽象的東西。

睡在祖國的身邊,香港人的神經末梢時刻都沒有停止抖動,政治運動一個接著一個,一浪高過一浪。九七年與母體相連在一起後,香港人那種戰戰兢兢、惶恐不安之情,又有誰人能理解呢?

說到「愛國」,就不能不提到白樺的《苦戀》。一九八零年,解放軍作家白樺與長春電影製片廠導演彭寧,合寫了《苦戀》電影文學劇本,拍成電影後改名為《太陽和人》。白樺原名陳佑華,現年七十四歲,一九四七年參加革命,曾在總政治部擔任宣傳、文化、教育及文學創作工作。在一九五八年被打成「右派」,文革後恢復寫作,在一九八一年又因《苦戀》問題挨批,是次是由鄧小平親自操刀,至一九九六年七月三十日才重新獲「解放」。雖然他沒有公開過關於《苦戀》的內心感受,但從他的作品中,明顯地看到痛苦與傷口。

白樺寫《苦戀》的致命傷,是劇本中這樣的一句對白:「你愛我們這個國家,苦苦地留戀這個國家……可是這個國家愛你嗎?」《苦戀》故事的主要情節,是寫歸國畫家凌晨光是何等熱愛祖國,放棄了海外一切成就回國,但祖國卻毫不憐恤他,令他遭到百般凌辱,最後含冤而死,死前還在雪地上爬出一個大問號。而「祖國愛你嗎?」這個問號,是劇中人凌晨光的女兒星星要隨未婚夫出國,凌晨光表示反對,女兒向父親質問而提出的。不過,凌晨光至死亦無法回答女兒的質問。

鄧小平看了《太陽和人》這部電影後,十分怒火,除禁止電影公映外,更下令《解放軍報》及《文藝報》組織文章批判。並在一九八一年七月十七日在中宣部發表講話痛批白樺及《苦戀》,其中談話內容亦涉及香港。鄧說:「有人說不愛社會主義不等於不愛國,難道祖國是抽象的嗎?不愛共產黨領導的社會主義的新中國,愛什麼呢?港、澳、台灣、海外的愛國同胞,不能要求他們都擁護社會主義,但是至少也不能反對社會主義的新中國,否則怎樣叫愛國呢?」鄧這話是在二十三年前說的,當時中英還未就香港前途展開談判,但其基調是十分明確的,對象是一般香港同胞,看來是十分寬鬆。不過,對「治港」的「港人」,當然會有另一套標準,若然會有所「修正」。

鄧批《苦戀》,在香港引起了反應。當時有左派背景的《七十年代雜誌》(後改名字為《九十年代》)總編輯李怡,在雜誌上撰文,為白樺抱不平,多少有「感同身受」之情。印尼歸僑政論作家林保華(凌峰),更在白樺筆下的凌晨光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。查大俠作家也在他創作的報紙「社評」中,連續撰寫「愛國不等於愛黨、愛領袖」的鴻文。年紀老了,不知查大俠是否開始對自己當年的「反共」立場寫「懺悔」錄?還是跟著鄧的「四個堅持」的旋律去「舞刀弄劍」呢?

香港人說:「同人唔(不)同命,用遮(傘)唔同柄。」意謂同是一個源頭,但命運各有不同。白樺的孿生兄弟葉楠,同是解放軍作家,因沒有寫過《苦戀》這類「傷痕」文學,因此沒有挨批。其實類似白樺「祖國愛你嗎?」的單戀行為,老舍在《茶館》中也有近似的台詞:「我愛咱們的國阿,可誰愛我呀?」可能鄧沒有看過《茶館》,或漏了眼,竟然沒察覺到白樺的「苦單思」是源出老舍。不過,老舍亦經不起「階級」的考驗,在文革被揪鬥後,於一九六六年八月二十四日夜,在德勝門外投太平湖而死。同樣令人感到:「愛國者」的滋味是充滿「酸楚」和「愴痛」的? 不像那些「忽然及必然愛國者」來得那般輕鬆。

寫到這裡,聽著香港電台李歐梵主持的《音樂的遐思》節目,介紹捷克作曲家史麥塔那(Smetana)交響詩《我的祖國》(Ma Vlast),一種無以名之的感覺,在血管中流淌,眼底中看到了白樺及老舍。頓然覺得一個沒有歷史、人民與鄉土的國度,即使是有她的「偉大」主義,亦會是身無所戀的,一切都變得空白、冰冷及蒼涼...4/23/2004寫

1 comment:

  1.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kdtLuyWuPDs
    https://www.youtube.com/watch?v=IoSVGd6EPLE

    ReplyDelete